中国圆明园国宝回家仍卡关（示意图:shutterstock/达志）

法国总统马克宏5月9日正式签署《简化非法所获文物归还程序法》，结束过去须经国会逐案立法的繁琐流程。

然而据观察者网引述香港《南华早报》分析指出，新法虽让归还变得「可能」，却设下高门坎证据标准，中国追索圆明园流失文物依旧面临重重难关。

165年前雨果谴责英法劫掠 如今法国盼洗刷污名

1861年，法国文豪雨果曾痛斥英法联军焚毁圆明园：「两个强盗，一个叫法兰西，一个叫英吉利」，并期望有朝一日法国能归还这些不义之财。

165年后，法国参众两院相继通过新法，由马克宏颁布实施，似乎朝向雨果的梦想迈进。

根据新法，法国政府可透过行政程序批准归还1815年至1972年间非法取得的外国文物，无须再经国会项目立法。

适用对象包括卢浮宫、吉美博物馆等国有公共机构，但不包含私人收藏或画廊。据悉，阿尔及利亚、墨西哥等13国已提出归还要求。

专家：新法象征「去殖民化」 但证据标准极严苛

北京外国语大学教授王朔指出，法国在前非洲殖民地影响力衰退，此举有助改善与非洲国家关系，展现重塑全球南方外交的姿态。

中国政法大学国际法教授霍政欣则分析，自2017年马克宏在布基纳法索演讲表态「非洲遗产不能再成为欧洲博物馆囚徒」后，法国立场已转向「去殖民化」框架，从根本上改变了游戏规则。

然而《南华早报》引述专家警告，新法对证据要求极高。

法律明定：若文物曾被武装力量缴获且性质、目的或用途与军事活动相关，不予归还；未经正式考古发掘或科学鉴定者亦不符资格。

中国国家博物馆图书数据部主任翁淮南举例，圆明园流失的御用兵器、铠甲、火炮等，法方可能定性为军事物资而拒绝归还；即便是镶宝石的礼仪刀剑，一旦被认定具「军事属性」也可合法扣留。

中方须提「铁证」 追溯链极困难

法国新法设立双重审查机制：先由双边科学委员会（含法方专家与文物原属国学者）审核，再经法国文物归还委员会（由国立博物馆、政府及议会代表组成）把关。

霍政欣指出，多数被掠文物缺乏正式档案记录，中方须提出法方非法占有的「铁证」，举证极其困难。

此外，霍政欣认为法律虽未明文排除非非洲国家，但立法背景显然优先返还给前法国殖民地。

未来哪些文物、哪些国家能获返还，取决于法国制定的优先级，也与原属国的准备工作密切相关。

法国境内圆明园文物逾千件 但追索须「一件一件来」

中国圆明园学会学术委员刘阳坦言，法方不可能接受「这一屋子都是圆明园文物」的概括表述。要进入法律程序，必须具体到「哪一件文物」，并提供其原属圆明园、流失路径及现藏位置的完整证据链。

据估计，仅枫丹白露宫中国馆就藏有圆明园文物1000余件。

中方应及早准备溯源清单 把握新法契机

翁淮南认为，新法要求一旦他国提出请求，法国必须成立科学委员会调查，届时文物的入库记录、早期照片、流传经历都将公开，这对长期苦于找不到「抢劫铁证」的中国追索团队有利。

霍政欣建议，国家文物主管部门应全面研读法律，尽早展开流失法国文物的溯源工作，并根据难易度与文物价值制定追索列表与优先级，做好政策储备与证据准备。

超过1000万件中国文物流失 德国最积极、日本最棘手

据中国文物学会统计，1840年鸦片战争以来，超过1000万件中国文物流失海外。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2013年文件显示，全球47国200多家博物馆中，来自中国的文物多达160万余件。

2012年至今，中国透过外交谈判、执法合作、跨国诉讼等管道追回2300余件。

报导指出，欧洲以德国归还最积极，已向尼日利亚、坦桑尼亚返还1000多件贝宁青铜器；荷兰去年也归还119件青铜器，并陆续向印度尼西亚、斯里兰卡返还文物。

英国因法律障碍仍为最严格限制的国家之一，西班牙、葡萄牙兴趣有限。

而对中国而言，情况最复杂的是日本——观察人士指出，日本几乎未归还侵华战争期间掠夺的数百万件文物，且经常否认或模糊来源。

陆方表态：赞赏法方责任担当，愿推动合作

中国外交部发言人林剑此前表示，中方赞赏法方推动流失文物返还原属国的责任担当，也期待与法国在此领域开展合作，愿继续透过对话合作推动流失文物的保护与返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