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亦梦亦幻 [樓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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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最终的归宿(2013年春以后) 2013年春天,杨浩已经30岁。公司项目顺利,他升为高级工程师,薪水丰厚,生活稳定却内心空洞。过去的那些女孩,像代码里的注释,偶尔弹出提醒他曾经的荒唐。林晓薇的泪水、陈欣怡的呻吟、王晓兰的野性、张静怡的纯真、李梦瑶的热情、赵雨萱的娇羞、刘美玲的成熟、孙雅婷的文静、周诗涵的放纵……每一段都像一次运行的程序,输入欲望,输出高潮,却留下bug般的愧疚。他常常在深夜敲代码时走神,想:我是不是永远修不好自己? 那天,杨浩像往常一样去公司附近的咖啡店买美式,排队时,一个女人转头撞到他。她叫徐雯静,32岁,设计师,长发随意扎起,眼睛明亮而带着一丝疲惫。她道歉,杨浩笑着说没事,两人顺势聊起来。徐雯静提到自己有过三任男友,都同居过。第一任是大学恋人,青涩却激烈;第二任是职场前辈,给了她很多成长却也带来疲惫;第三任是艺术家,浪漫却不稳定。她坦然地说:“我不再相信一见钟情,但相信两个人能一起成长。”杨浩被她的直率吸引,从她的自信猜到她有丰富的性经验,却没有轻浮感。 他们的第一次约会是周末去郊外公园散步。徐雯静穿简单白T恤和牛仔裤,身材曲线自然,乳房在衣服下挺拔,腰肢柔软。杨浩内心犹豫:她经历过这么多,我配吗?但聊天中,她分享设计灵感,杨浩讲代码bug,两人笑声不断。夕阳下,杨浩牵她的手,她没有拒绝。 第一次性爱在她家。徐雯静的公寓干净温馨,墙上挂着她的画作。她主动吻他,杨浩感受到成熟女人的主动与温柔。她脱掉衣服,乳房丰满而富有弹性,乳晕宽大深色,乳头在空气中微微硬起,像熟透的果实。她的皮肤光滑,腰臀比例完美,杨浩的手滑到私处,阴唇饱满湿滑,内壁经验丰富却温柔地收缩,包裹着他。徐雯静引导他尝试各种姿势,她在上骑乘,摇摆腰肢,杨浩抓着她的臀部,用力顶起,两人节奏完美同步。她低吟:“浩,别急,我们慢慢来。”杨浩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和谐,不是单纯的征服,而是相互的融合。高潮时,杨浩低吼,她抱紧他,两人汗水交融。事后,她枕在他胸口,说:“我喜欢你这样认真。”杨浩内心震撼:这才是伴侣,不只是身体,还有灵魂。但冲突闪现:以前的女孩呢,她们只是身体的过客,我配得上这份平静吗? 恋爱后,杨浩带徐雯静去旅行。第一次是西藏,高原蓝天纯净如代码的空白,杨浩看着雪山,回想过去的荒唐。徐雯静靠在他肩上,说:“人生像设计,总有bug,但可以重构。”杨浩内心动摇:她懂我。海边冲浪时,海浪如人生波涛,杨浩教她平衡,她笑得开心。夜晚酒店,杨浩吻遍她的身体,从乳头到阴唇,用舌头探索她的敏感点,徐雯静的身体颤抖,高潮多次,杨浩进入时感受到她内壁的热烈包裹,两人纠缠到天亮。杨浩心理:她让我觉得完整。 但过去如幽灵。一次,杨浩梦到林晓薇哭着问:“为什么抛弃我?”醒来,他抱紧徐雯静,内心自问:我能忠贞吗?徐雯静察觉他的不安,温柔地说:“过去是过去,我们现在一起写未来。”杨浩开始反思:那些纯净女孩,我给了她们初次的痛;那些有经验的女孩,我学到技巧却更孤独。只有徐雯静,让他看到自己不是怪物,而是需要被理解的人。 2014年,他们求婚。杨浩在咖啡店——他们相遇的地方——单膝跪地,拿出戒指。徐雯静泪眼婆娑:“我接受,不是因为完美,而是因为我们都愿意努力。”婚礼简单温馨,朋友们祝福,杨浩看着她穿婚纱,内心平静:终于,代码运行稳定。 婚后第一年,杨浩减少加班,回家做饭。徐雯静怀孕,杨浩每天陪她散步,摸着她的肚子,想:这才是人生的高潮,不是短暂的快感,而是长久的温暖。孩子出生,是个男孩,杨浩抱着婴儿,眼泪掉下来。徐雯静笑:“浩,你终于不怕了。”杨浩点头:过去那些bug,我修好了。 几年后,杨浩35岁,公司合伙人,生活富足。他偶尔回想那些女孩,不再愧疚,而是感激:她们让我懂得什么是真爱。徐雯静仍是他的港湾,两人性爱依旧热烈,她的身体虽因生育略有变化,却更丰盈诱人。夜晚,杨浩吻她的乳房,舔舐她的阴唇,进入时感受到熟悉的包裹,两人低语情话。高潮后,杨浩抱着她,说:“谢谢你,让我成为更好的人。” 孩子长大,杨浩教他编程,杨浩说:“人生像代码,有bug不可怕,关键是调试。”徐雯静在一旁笑,杨浩看着她,内心彻底和解:我丰富的情感历程,不是耻辱,而是通往这里的必经之路。 偶尔,杨浩还会梦到过去,那些女孩围着他,但不再指责,而是微笑离开。他醒来,抱紧徐雯静,告诉自己:这是幸福的结局,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 杨浩的代码生涯继续,算法更高效,投资更成功,马拉松成绩更好。但最重要的是,他学会了珍惜:欲望如火,责任如水,融合才永恒。
第十二章:裂缝中的余温(2015年以后) 2015年,杨浩31岁,儿子杨晨刚满月。徐雯静产后恢复得很好,带着婴儿的奶香和温柔的笑,杨浩每天回家都会抱起孩子亲一口,再吻徐雯静的额头。表面上看,一切都像他梦想过的:有房、有妻、有子,工作升到技术总监,薪水够养家,父母来北京时夸他“终于靠谱了”。可夜晚,杨浩躺在床上,听着徐雯静均匀的呼吸和婴儿的轻鼾,内心却偶尔泛起一丝空洞——不是对妻子的不满,而是对“完整生活”本身的陌生感。 那种空洞像旧代码里的死循环,运行时不报错,却总在某个深夜卡住。他开始加班到更晚,理由冠冕堂皇:项目上线在即、团队新人需要带、架构要重构。徐雯静理解,温柔地说:“浩,别太累,家里有我。”杨浩吻她,抱紧她,却在心里问自己:我真的满足了吗? 第一次出轨发生在2016年春天。公司新来了一个实习生,叫陈雨薇,24岁,研究生刚毕业,长得清秀,身材纤细,眼睛很大,笑起来有酒窝。她负责前端,杨浩带她做需求对接。陈雨薇聪明、勤奋,加班时总坐在杨浩旁边问问题。一次深夜加班,只剩他们两人,陈雨薇揉着眼睛说:“浩总,我请你吃夜宵吧。”杨浩本想拒绝,但看着她疲惫却明亮的眼睛,鬼使神差地点头。 他们去了写字楼附近一家24小时面馆。啤酒下肚,陈雨薇脸红了,笑着说:“浩总,你结婚了吧?嫂子一定很温柔。”杨浩嗯了一声,没多说。陈雨薇忽然靠过来,低声说:“我……挺羡慕嫂子的。”杨浩心跳加速,没推开她。散场后,他送她回租住的合租房。楼道里,陈雨薇忽然抱住他,吻得生涩而急切。杨浩脑子嗡的一声,推开她:“雨薇,我有家。”陈雨薇眼泪掉下来:“我知道……就一次,好吗?” 那一晚,杨浩带她去了附近快捷酒店。房间灯光昏黄,陈雨薇脱掉衣服,身体纤细而白,乳房小巧挺拔,乳晕粉嫩,乳头在空气中翘起。杨浩把她压在床上,吻她的脖子、乳房,手滑到私处——阴毛稀疏,阴唇娇嫩而湿润。他用手指探入,陈雨薇低吟:“浩总……轻点……”杨浩低下头舔舐她的阴蒂,她的身体弓起,很快高潮。进入时,杨浩感受到久违的紧致,她痛得咬嘴唇,却主动缠上来:“浩总……用力……”杨浩猛烈抽插,像在释放积压已久的什么。高潮时,陈雨薇叫出声,杨浩低吼着释放。 事后,陈雨薇蜷缩在他怀里,杨浩却感到一阵空虚。他穿衣服时说:“雨薇,这是最后一次。”陈雨薇点头,眼里含泪:“我知道。”从此,他们在公司装作普通上下级,偶尔眼神交汇,杨浩会迅速移开。 但裂缝一旦出现,就很难愈合。 2017年,公司组织年会后的部门聚餐,杨浩喝多了。一个叫李娜的测试工程师,29岁,已婚但夫妻两地分居,主动扶他回酒店。李娜身材丰满,乳房沉甸甸的,乳晕宽大,乳头敏感。她在酒店房间里脱掉衣服,说:“浩哥,今晚就当没发生过。”杨浩没拒绝。李娜骑在他身上,阴部湿滑而经验丰富,内壁熟练收缩,杨浩抓着她的臀,用力顶起。李娜叫得放荡:“浩哥……用力……我老公好久没碰我了……”高潮后,杨浩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内心麻木:又一次,我没忍住。 2018年,杨浩出差上海。酒店酒吧,一个叫张静的商务女,三十出头,离婚两年,在酒吧搭讪他。张静身材火辣,乳房高耸,阴部多汁。她带杨浩回她房间,尝试各种姿势:69、后入、女上位。她骑在他身上摇摆,杨浩从后进入,拍打她的臀,张静叫道:“浩……再深……我喜欢被干……”那晚他们做了三次,杨浩像机器一样释放,却感觉不到任何温度。 回家后,杨浩抱紧徐雯静,吻她的脖子。徐雯静笑着说:“浩,今天怎么这么黏人?”杨浩没说话,只是抱得更紧。他知道自己对不起她,却停不下来——那些快餐式的性爱,像毒品,短暂麻痹内心的空洞,却让空洞越来越大。 2019年,女儿出生后,杨浩一度收敛。他陪徐雯静坐月子,帮她按摩、换尿布、哄孩子。夜晚,徐雯静喂奶时,杨浩看着她胀大的乳房,乳头被婴儿吮吸得红肿,他心生怜爱,抱住她轻轻做爱。徐雯静低吟:“浩……慢点……我好爱你。”那一刻,杨浩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可幸福像沙子,握得越紧,漏得越快。 2020年疫情,杨浩居家办公,孩子上网课,徐雯静带娃。表面和谐,内心却更压抑。一次线上会议后,杨浩打开一个约会App,匹配到一个叫“薇薇”的女人,28岁,单身白领。见面在一家偏僻的快捷酒店。薇薇身材苗条,乳房挺拔,阴部紧致。她骑在他身上,摇摆腰肢,杨浩闭眼享受,却在高潮后睁眼,看到天花板上的裂缝——像他内心的裂缝。 回家后,徐雯静问:“浩,今天开会到这么晚?”杨浩抱住她:“嗯,忙。”徐雯静没怀疑,只是温柔地说:“辛苦了,早点休息。”杨浩在黑暗中睁眼,泪水滑落:我对不起你,可我停不下来。 2021年,杨浩33岁。公司上市,他成了百万富翁级别的高管。表面风光,内心却像一台老旧服务器,内存溢出,随时崩溃。他开始每周见一次心理咨询师,谈童年、谈大学、谈那些女人。咨询师问:“你害怕失去什么?”杨浩沉默很久,说:“我怕失去她,也怕自己不配拥有她。” 但他还是没停。偶尔出差、偶尔加班、偶尔酒后,他会和某个女人上床:同事、前台、酒吧偶遇、App匹配。每次结束后,他都会洗澡、抽烟、删记录,然后回家抱紧徐雯静,吻她的额头,说:“老婆,我爱你。”徐雯静笑着回应:“我也爱你。” 他知道,这份爱是真的。可他也知道,自己在一点点腐蚀它。 2025年,杨浩37岁,儿子10岁,女儿7岁。家庭聚餐时,孩子问:“爸爸,你和妈妈是怎么认识的?”杨浩看着徐雯静,笑着说:“在一家咖啡店,她撞了我一下。”徐雯静笑:“然后就再也没分开过。”孩子们欢呼,杨浩却在桌下握紧拳头。 夜晚,他抱着徐雯静做爱。她骑在他身上,乳房晃动,阴部湿滑而熟悉,杨浩用力顶起,两人高潮时,她低声说:“浩,我们这样一辈子,好吗?”杨浩吻她:“好,一辈子。” 可他知道,这“一辈子”里,藏着多少秘密。 他没有离婚的打算,也没有勇气坦白。他只是继续生活:陪孩子写作业、给徐雯静按摩、加班到深夜、偶尔在酒店和陌生女人上床,然后回家洗澡、抱紧妻子、入睡。 杨浩的代码还在运行,欲望还在循环。只是这一次,他不再试图修复bug——因为他害怕,修好了,一切都会崩盘。
第十三章:百人清单(2026年夏) 2026年夏天,杨浩38岁。儿子杨晨11岁,已经上初中,女儿杨欣7岁,刚上小学二年级。徐雯静35岁,依然保持着设计师的优雅气质,偶尔接一些自由项目,更多时间陪孩子和打理家里的花园。公司早已上市,杨浩退居二线,名义上是顾问,实际上每周只去办公室两次,开开会、签签字,剩下的时间自由支配。股权变现让他财务彻底自由,北京的房子换成了海淀一栋带花园的独栋别墅,车库里停着两辆车:一辆特斯拉给徐雯静日常开,一辆保时捷他自己开着玩。 表面上看,他是标准的成功中年男人:西装笔挺时像精英,穿休闲服时像暖男爸爸,周末带全家去郊外野营、欧洲度假,朋友圈全是幸福合照——孩子骑在爸爸肩上、夫妻在夕阳下牵手、家庭出游的温馨瞬间。点赞无数,评论全是羡慕:“浩哥人生赢家啊!”“嫂子好美,孩子好可爱!” 可深夜,当徐雯静和孩子们都睡着,杨浩偶尔会一个人溜进书房,锁上门,打开电脑,点开那个加密的私人文档。文档名叫“清单”。密码是20051001——林晓薇第一次跟他上床的日期。 里面没有名字,只有编号、年份、关键词、简单到残酷的描述。 最早的一条是2005年秋,编号1:林晓薇,大学同班,初次,处女,痛哭,分手后我删了她所有联系方式。 往下拉,数字稳步上升,像一条永不停止的进度条。 编号5:陈欣怡,2006春,校花,湖边旅馆,镜子前哭了。 编号12:王晓兰,2006秋,学姐,出租屋,教我69。 编号27:李梦瑶,2007秋,交换生,宿舍阳台,南方口音叫得很大声。 编号43:赵雨萱,2008夏,公司实习生,公寓沙发,第一次血迹。 编号58:刘美玲,2009春,同事,已婚,厨房料理台。 编号72:孙雅婷,2010秋,相亲老师,民宿榻榻米,哭着问我负责吗。 编号89:周诗涵,2011夏,酒吧一夜,镜子前拍臀。 编号101:林晓薇,2012冬,重逢,已婚,出轨,结婚照扣下。 编号112:陈雨薇,2016春,实习生,快捷酒店,说就一次。 编号125:李娜,2017年会,已婚,两地分居,温泉酒店。 编号136:张静,2018上海出差,商务女,酒店阳台,50岁法国女教授。 编号143:薇薇,2025疫情后,App匹配,28岁白领,loft公寓,骑乘到天亮。 143个女人。 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不是吹嘘,不是炫耀,而是当他第一次把所有记忆串起来,才发现自己睡过的女人居然破了三位数。年轻过、年老过、有文化的、没文化的、青涩的、豪放的、中国人、外国人、白皮肤的、黄皮肤的、黑皮肤的……几乎每一种类型他都品味过。 年轻的像春天的风,青涩而急促:18岁交换生第一次痛哭,22岁实习生咬唇忍痛;年老的像秋天的酒,醇厚而回甘:47岁富婆教他舌技,50岁法国女教授在阳台教他“法国式接吻”。有文化的聊哲学、文学、艺术,没文化的聊生活、八卦、脏话;豪放的像火,烧得他遍体鳞伤:酒吧女郎叫得震天响,黑皮肤模特骑他四十分钟;温柔的像水,抚平他的棱角:相亲老师哭着问负责吗,已婚同事低声说“就当没发生过”。 中国人、黄皮肤的熟悉感:体香、口音、熟悉的节奏;外国人、白皮肤的陌生刺激:金发碧眼叫“Fuck me harder”,日本女孩细碎呻吟,韩国模特说韩语脏话;黑皮肤的野性力量:巧克力色皮肤,乳房巨大而坚挺,阴道深而有力,像野兽一样吼叫。 143种味道,143次高潮,143次事后的空虚。 他关掉文档,盯着黑屏,点起一根烟。烟雾在台灯下缭绕,他忽然觉得胸口闷得慌。 人生是一种经历。 可他害怕:也许未来不止这个数。也许143只是暂时的停顿,下一次出差、聚会、酒吧、App,又会加一行。他开始怀疑自己有没有性瘾——强迫性寻求刺激、无法控制冲动、事后愧疚却反复发生、影响正常生活……很多条都中了。他上网搜过“性瘾症”,症状列表像一把刀,一条条戳在他心上。 可他又不完全像那些案例里的“瘾君子”:他没有毁掉婚姻,没有丢掉工作,没有因为性而负债累累。他只是……停不下来。每次以为这是最后一次,下一次总有新的女人出现,像命运开的玩笑。 他怕自己变成动物。只知道交配、释放、再交配。没有灵魂,只有本能。 他想起那些女人,不是具体的脸和身体,而是感觉: 她们的眼泪、呻吟、汗水、香水味、避孕套包装纸的窸窣声、事后床单上的血迹或体液痕迹、酒店走廊的脚步声、App匹配后的“今晚吗?”消息、事后拉黑时的空虚。 143次,他以为自己懂了女人,以为自己懂了人生。 可现在,他坐在书房,看着窗外北京的夜空,稀疏的星星像被雾霾遮住,他忽然觉得: 我什么都没懂。 我只是用143个身体,填补了一个永远填不满的洞。 他掐灭烟,走到阳台。夜风吹过,他打了个寒战。不是身体冷,是心冷。 他知道,这份冷,不会因为143变成144而变暖。 只会更冷。 他关上阳台门,回到书房,把文档彻底关掉,锁进最深的文件夹。 然后,他做了一件很久没做的事:给徐雯静发微信。 “老婆,我爱你。” 几秒后,她回:“傻瓜,睡不着啊?快回来睡。” 杨浩看着屏幕,眼眶忽然发热。 他关灯,回到卧室,从背后抱住徐雯静。 她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往他怀里靠了靠。 杨浩闭上眼,闻着她头发上的洗发水味,低声说了一句只有自己听得到的话: “对不起。”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停下来。 但至少今晚,他不想再数数字。 他只想抱着她,假装自己还是那个值得被爱的男人。
第十四章:庄园的静默(2027–2028年) 2027年,杨浩在河北老家农村买下一片山坡地,盖了一个庄园。 决定盖庄园源于一个深夜的失眠。那晚,杨浩在书房盯着“清单”文档,数字143像一根刺,扎进他心里。他关掉电脑,走到阳台,看着北京夜空里的雾霾和稀疏灯光,忽然想起小时候的老家:土路、麦田、村口的大槐树。那是唯一让他觉得“干净”的地方。第二天,他联系了老家的亲戚,买下村东头的一片荒坡地,雇了当地建筑队,花了半年时间建起来。 庄园不是豪宅,而是老式的北方四合院风格,青砖灰瓦,低调而古朴。正门是雕花木门,门楣上刻着“静园”两个字——杨浩自己题的,意思是安静的园子。四合院围成一个方形院子,中间铺青石板路,中央有一口老井,杨浩特意保留了它,井边种了爬山虎,夏天绿藤缠绕,秋天落叶如金。北屋是主卧和书房,带土炕,冬天生火取暖;东屋是厨房和储藏室,西屋是客房,南屋是客厅兼茶室。院子前后各有一个小门,后门通向山坡。 山坡占地五亩,杨浩请村里的老伯伯老张帮忙打理。老张60多岁,皮肤黝黑,牙齿黄黄的,每天早上来浇水、除草,晚上走前总说:“浩子,你这城里人,种地可真认真。”杨浩笑:“张叔,我这是逃命呢。”山坡上开辟了菜地:西红柿、黄瓜、豆角、辣椒、茄子、韭菜,一垄一垄整齐;花圃种了月季、牡丹、芍药、向日葵、菊花,四季有花开。鱼塘在山脚下,杨浩亲手挖的,养了锦鲤和草鱼,塘边种了芦苇和莲花,夏天荷叶田田,鱼儿跃水。 庄园没有Wi-Fi,杨浩故意没装宽带,手机信号差,常常搜不到网。他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只留一个紧急联系人给徐雯静。每次回去,他都告诉徐雯静:“去老家透透气。”她笑:“去吧,别把自己晒黑了。”孩子们问:“爸爸去干嘛?”他说:“去种菜,带回新鲜的给你们吃。” 第一次回去,杨浩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看着夕阳把枣树影子拉得老长。他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是泥土、青草和远处炊烟的味道。没有城市里的车鸣和霓虹,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狗叫。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爷爷在院子里摇着蒲扇给他讲故事,奶奶在灶台前烙饼,空气里是柴火和玉米面的香味。那时候的他,只知道玩泥巴、捉蛐蛐、偷吃枣子,从没想过人生会变成后来这个样子——143个女人,像143道疤,隐隐作痛。 他开始种花种菜。 清晨五点起床,杨浩戴上草帽,拿着水壶去山坡。露水打湿鞋子,他蹲下浇月季,花骨朵上挂着水珠,像泪。浇着浇着,他会停下,想起林晓薇的眼泪:大学时,她哭着问“为什么不要我”。他摇头,继续浇。上午除草,杨浩跪在菜地里,一根根拔野草,手指被刺扎出血,他不觉得痛,反而觉得解脱——这痛是真实的,不是心里的那种。中午,老张叔来帮忙,杨浩请他吃午饭:自己烙的饼、炒的菜、塘里钓的鱼。老张边吃边聊村里事:“浩子,你这庄园盖得真气派,村里人都说你发达了。”杨浩笑:“叔,我这是回来找根的。” 下午,杨浩去鱼塘钓鱼。竹竿、鱼饵、浮标,他坐塘边,盯着水面发呆。水波荡漾,像回忆的涟漪。他想起那些女人:王晓兰的野性叫声、李梦瑶的南方热情、周诗涵的放荡一夜……钓到鱼时,他会放生,说:“去吧,别再上钩了。”像在对自己说。 傍晚施肥,杨浩推着粪桶上山坡,粪是村里有机肥,臭臭的,但他不嫌。施着施着,他会停下,看夕阳西下。山坡上风大,吹乱他的头发,他忽然觉得自由——这里没有诱惑,没有App通知,没有酒吧的霓虹。只有泥土和自己。 晚上,他坐在书房——其实就是一间带炕的北屋——点一盏老式台灯,读书。 《道德经》:他读到“知人者智,自知者明”,停下,想:我知人吗?那些女人,我知道她们的名字、身体,却不知道她们的心。《金刚经》:读到“凡所有相,皆是虚妄”,他笑:那些高潮、那些呻吟,都是虚妄?《存在与虚无》:萨特的话让他心惊——自由是负担,他觉得自己被自由压垮了。《百年孤独》:布恩迪亚家族的循环,让他想起自己的“清单”——143个循环。《霍乱时期的爱情》:读到阿里萨的等待,他问自己:我等到了徐雯静,为什么还不安分? 他读得很慢,一页翻过去常常停顿很久。有时候读到一句,会突然笑出声,或者眼眶发热。书房墙上挂着爷爷的旧照片,杨浩看着照片,低声说:“爷爷,我现在懂了,为什么您总说心安理得。” 在这里,在这个只有虫鸣和风声的庄园,他忽然觉得:那些143个女人,也许只是为了让他明白,真正的平静,不在高潮里,而在泥土里、在书页里、在一个人安静地呼吸里。 他不删那个文档,也不继续更新。 他只是偶尔翻开,看一眼那个数字143,然后合上,像合上一本旧书。 徐雯静知道他回老家,但不知道细节。她问过:“浩,你在那儿干嘛?” 他说:“种花、种菜、读书。想静静。” 她笑:“那就好,别把自己憋坏了。记得带点新鲜菜回来。” 她没怀疑,也没追问。 杨浩感激她的信任,也更恨自己的隐瞒。每次从庄园回北京,他都会带一车蔬菜和花,给徐雯静一个长长的吻,给孩子们讲故事。可他知道,这份感激里藏着愧疚——他欠她的,永远还不清。 庄园的生活让他和村里人熟络起来。老张叔常来聊天,讲村里八卦:谁家儿子结婚了,谁家闺女离婚了。杨浩听着,笑:叔,您这比电视剧热闹。老张问:“浩子,你这大老板,回村里图啥?”杨浩说:“图安静。城里太吵。”村里孩子来玩,杨浩教他们钓鱼、种菜,小孩们叫他“浩叔叔”,追着他要糖吃。他看着他们无忧无虑的脸,想:我小时候也是这样,为什么长大就变了? 2028年春天,庄园的牡丹开了。 粉的、白的、紫的,一院子国色天香。杨浩蹲在花圃前,戴着草帽,手上沾满泥土。他闻着花香,闭眼深吸:这味道,比任何女人的体香都干净。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奶奶说过的一句话:“人这一辈子,图啥?图个心安。” 他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看向远处的山坡。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143个女人,像143场梦。 梦醒了,他还在。 他不知道未来会不会再加数字。 也许会,也许不会。 但至少在这里,在这个庄园,他可以假装自己不是动物。 而是一个会种花、会读书、会思考人生的人。 他拿起水壶,继续浇花。 水落在泥土上,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像心跳。 缓慢、安静、真实。
第十五章:槐树下的影子(2028年秋) 2028年秋天,杨浩40岁。他把庄园命名为“静园”,却越来越少回北京。徐雯静理解他需要空间,孩子们也习惯了“爸爸去老家种菜”的说法。她偶尔会带着孩子视频连线,杨浩举着刚摘的西红柿冲镜头笑:“看,妈妈,这比超市的新鲜!”徐雯静笑着说:“浩,别把自己晒成农民了。”他嗯嗯答应,心里却知道:他正在把自己埋进泥土里,像一颗种子,试图重新发芽。 那年秋天,庄园的枣树结了果。红彤彤的枣子挂满枝头,杨浩每天清晨去摘,摘一篮子洗干净,留一半给老张叔,一半自己吃。枣子甜中带涩,吃着吃着,他忽然想起小时候。 槐树下的影子。 童年,杨浩的家就在村东头,一座老四合院,院中央有一棵老槐树。爷爷说,那树比他爷爷还老,树龄上百年。夏天槐树开白花,香气扑鼻,杨浩最喜欢爬到树杈上,摘花吃——花瓣甜甜的,像糖。爷爷坐在树下摇蒲扇,讲故事:关羽过五关斩六将、孙悟空大闹天宫、诸葛亮借东风。爷爷声音沙哑,讲到激动处总要咳嗽,杨浩就蹲在旁边,托着下巴听得入迷。 有一次爷爷讲到诸葛亮借东风,杨浩问:“爷爷,风真的能借吗?”爷爷笑着拍他脑袋:“傻小子,风借不来,但人可以借势。长大后你要记住,借势比硬拼强。”杨浩似懂非懂,点点头,继续啃爷爷给的煮红枣。 奶奶最疼他。每天傍晚,杨浩放学回家,奶奶总在灶台前烙葱花饼。灶膛里柴火噼啪响,玉米面饼子滋滋冒油,香味飘满院子。奶奶烙好饼,掰一半给杨浩,另一半留给爷爷。杨浩咬一口,烫得直哈气,奶奶就笑骂:“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有时候奶奶会偷偷塞给他一颗煮熟的红枣,杨浩含在嘴里慢慢嚼,甜到心里。 村口有一条小河,夏天水浅,杨浩和村里的小伙伴光着脚丫在河里抓鱼、摸虾。河水清得能看见小鱼游来游去,杨浩最喜欢趴在石头上,看水草摇晃,看太阳在水面碎成金子。有一次他抓到一条手指粗的鲫鱼,兴奋地举着回家,奶奶笑着说:“好小子,有出息!晚上给你炖汤喝。”那晚的鱼汤鲜得杨浩喝了两大碗,睡得特别香。 冬天最冷的时候,村里停电,杨浩一家挤在炕上取暖。爷爷点一盏煤油灯,灯芯跳动,照得全家脸发红。奶奶给杨浩缝棉袄,杨浩靠在奶奶怀里,听她哼小曲:“小白船,蓝色的天……”爷爷抽着旱烟,烟雾在灯下缭绕,杨浩问:“爷爷,长大了我能去北京吗?”爷爷吐一口烟:“能。北京有天安门,有故宫,有好多书。你好好读书,将来去那儿,爷爷给你鼓掌。” 杨浩小时候最怕过年。不是怕冷,是怕村里的大人喝酒后打架。每年除夕,村里几个老光棍喝高了,就在槐树下骂街、摔瓶子,杨浩躲在奶奶怀里不敢出去。奶奶抱着他,低声哄:“别怕,奶奶在呢。”有一次,一个醉汉砸了别人家的窗户,杨浩吓哭了,爷爷走出去,把醉汉拉开,骂道:“滚回家睡去!别吓孩子!”爷爷回来,杨浩抱着爷爷腿哭,爷爷摸着他的头说:“浩子,记住,男人得有担当。长大后,别欺负人,也别让人欺负。” 小学时,杨浩成绩最好,老师常让他当班长。他喜欢站在黑板前领读课文,声音稚嫩却响亮。同学们叫他“小浩哥”,他觉得特别威风。放学后,他常去村头小卖部,用一分钱买一根冰棍,舔着冰棍回家,路上和同学比谁跑得快。 那些日子,简单、干净,像槐树下的影子,永远跟着他,却又那么远。 现在,杨浩40岁,坐在静园的槐树下——这棵树是他特意从村里移植过来的,虽然只有碗口粗,但枝叶茂盛。秋天的槐叶黄了,落了一地,杨浩捡起一片叶子,放在掌心,轻轻摩挲。 他想起143个女人。 那些女人,像槐叶,风一吹就落了。他捡起过、闻过、揉碎过,却从来没有一棵树,像这棵槐树一样,陪了他一辈子。 他闭上眼,风吹过,槐叶沙沙响。 爷爷的声音仿佛又在耳边:“浩子,借势比硬拼强。” 他忽然明白:他借过那么多女人的势,却忘了借自己的势——借童年的干净、借爷爷的智慧、借奶奶的温暖、借泥土的踏实。 他睁开眼,把槐叶放回地上。 远处,老张叔扛着锄头走来,喊:“浩子,茄子熟了,摘不摘?” 杨浩站起来,笑着应:“摘!今晚烙饼,吃葱花茄子饼。” 夕阳西下,影子拉得老长。 槐树下,杨浩的影子和爷爷当年的影子重叠。 他忽然觉得:143个女人,都是过去。 而现在,他还在槐树下。 只是多了一点皱纹,多了一点沉默,多了一点心安。 他拿起锄头,跟老张叔走向菜地。 脚步稳稳的,像小时候踩在土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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