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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二零三高地的代价,与一千万美元的血
1. 悬在心头的巨石落了地
1904年的深秋,赵振东在上海法租界的宅子里,几乎是数着日子在过。
此前,吴禄贞的预言精准得像是一把手术刀,几乎切中了战争前期的每一个节点。在吴的推演中,当俄军从奉天发动沙河会战南下反击时,日军极可能会选择主动放弃辽阳,以空间换时间,转而从西路侧翼包抄新民府,直插铁岭,给沈阳来个底朝天。
那个推演曾让赵振东夜不能寐。新民府是他赵家的根基,赵家楼、玉宝台,那不仅仅是房子,那是他半辈子经营的血汗。如果新民变成战场,那便是焦土一片。
然而,战局的发展往往带着某种令人窒息的偶然。沙河会战中,俄军因为指挥官的内斗(那场著名的将军斗殴)而自乱阵脚,日军虽然正面压力剧增,却硬生生地顶住了进攻,并没有如吴禄贞预想的那样实施西路大包抄。
当报纸上传来俄军全面退回奉天,战线重归对峙的消息时,赵振东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坐在藤椅上,发现内衬的褂子早被冷汗湿透了。家业保住了,这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让他对战争的残酷有了更深的理解——在棋手眼中,新民不过是个坐标;但在他眼里,那是命。
2. 金融战壕里的暴雷:第三次博弈
转眼到了12月,这场仗已经打进了第九个月。
战争的烧钱速度远超伦敦银行家的想象。日本第一期、第二期国债的资金已经像泼进干涸沙地的水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现在,日本政府不得不紧锣密鼓地筹备第三期募资。
这一次,上海租界里的空气比前线还要紧张。
“疯了,全赔进去了。”董小六从交易所回来,脸色煞白。
由于前两次英资背景的大洋行押注日债暴跌,结果反被套牢,这一次,许多傲慢的英国经理人认为日本国力已达极限,纷纷在伦敦和上海市场大规模做空日债。许多跟着洋行大班做生意的华人经理,也抱着“跟庄”的心态,把家底全压在了日债暴雷上。
结果,由于美国金融巨头雅各布·希夫(Jacob Schiff)出于对俄国排犹政策的痛恨,竟不惜成本,以极高的信誉背书为日本高价融资。那些试图做空日债的人,遭遇了毁灭性的打击。
3. 晚宴上的感慨:消息的价值
在一次由严公子攒的晚宴上,氛围显得有些沉闷。
席间有一位卢公子,本是杭州的大户,在上海开了几家商号。他这次跟着洋人做空日债,赔掉了整整两座丝绸仓库,此时正攥着一份《申报》,看着上面的战报长吁短叹。
“邪门了,真是邪门了!”卢公子拍着桌子,“日本人怎么总是运气这么好?咱们这边刚要发行债,他们那边就偏偏踩着点送来个好消息!昨天刚传出攻陷旅顺二零三高地的消息,今天伦敦那边的发行利率立马就降了零点五个百分点!”
叶公子抿了一口酒,算盘珠子在脑子里飞速一拨:“卢兄,你别小看这零点五。按照日本这次发行的金额,利率降低半个点,意味着在未来十年里,日本政府要少付给外国人至少一千万美元的利息。”
“一千万美元啊!”卢公子感叹道,“就凭一个山头,就值这么多钱?日本人真是撞了狗屎运。”
4. 赵振东的解读:被死命令榨干的血
坐在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赵振东,看着这些养尊处优的公子哥,轻轻摇了摇头。
“卢公子,你以为那是运气?”赵振东放下酒杯,目光扫过这些习惯了在账簿上指点江山的人,“那是用命换来的‘最后期限’。”
赵振东此前常与金万福交谈,深知日军内部那种近似变态的压力。
“日本的将领们,临出发前都被下了死命令。”赵振东语气沉重,“东京的财务大臣会直接告诉前线的司令官:‘十二月五日是国债发行日,在此之前,你必须给我打下一个足以让伦敦和纽约震动的战果。打不下来,日本就破产,你就剖腹。’”
他停顿了一下,想起杜立三在信中提到的细节:
“为了这降低零点五个点的利息,为了这一千万美元,日军一级压一级地执行下去。乃木希典将军甚至把自己的两个亲生儿子都填进了二零三高地的肉磨子里。士兵们在冰天雪地里,顶着俄军的机枪,一波一波地往上冲,哪怕是叠成人梯也要冲。”
“卢公子,你看到的是利率的差异,日本统帅部看到的是存亡。在他们眼里,一万名士兵的命,都没有那一千万美元的信誉值钱。这种‘不惜一切代价’的背后,是把国家和个人全部押上去的残酷。这不是运气,这是狠劲。”
席间一阵沉默。卢公子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来。他只知道亏了钱心疼,却从未想过,那些在远方炸裂的头颅,竟然是伦敦交易所里跳动的数字。
5. 旅顺落幕:离家的念头
“旅顺既然陷落了,俄国舰队也就成了瓮中之鳖。”赵振东转过话题,眼神投向了窗外,“最近传闻美国人要出来攒局,让日俄和谈。看来,这场大戏的高潮快过去了。”
他感到一种久违的轻松。既然战争最激烈的阶段可能要过去了,新民府也没沦为废墟,他差不多也该收拾行囊,带着老婆孩子准备回家了。
“听闻杭州风景极佳,回关外前,我打算先带内子去转转,散散这大半年的晦气。”赵振东说。
卢公子一听,总算找到了话头,赶紧拍胸脯道:“赵兄,感谢您今天的解说,杭州可是我的老家!改天去西湖,小弟定要倾其所有,做东请赵兄好好游览一番!”
赵振东笑着谢过,心里却明白,在那个还没到来的“春天”之前,满洲的土地上,还有最后一场更大、更血腥的奉天会战在等着那个叫吴佩孚的人,和那个守在青麻坎的杜立三。
而他,只想在那最后一场惊雷爆发前,先去西湖的烟雨里躲一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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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风雪大包抄,定鼎奉天的奇兵
1. 密令:深夜的红粉督军
1905年2月中旬,新民府的冬夜比往年更加肃杀。
张作霖正缩在热炕头上,盘算着在这个乱世里如何多讨要些军粮。突然,家丁神色慌张地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一位裹着黑色貂皮斗篷、英气勃勃的女子——董家五小姐。
张作霖虽然现在是清廷的巡防营管带,手底下也有几百号人马,但在董家这个控制着辽西商路与情报网的巨头面前,他表现得极有分寸。他赶紧下炕,满脸堆笑:“哎呀,五小姐,大雪天的什么急事,劳您亲自跑一趟?”
董五小姐没心思寒暄,她解开斗篷,露出一副不容商量的利落劲儿,甚至隐隐带着几分使唤下属的威压:“张管带,后天京奉线列车在新民靠站,会下来三个贵客。你准备好接待,挑二十匹体力最好的快马,再带几个手脚干净、嘴巴严的好手。这事儿要是漏了一星半点,赵爷和杜三爷那儿,我也保不住你。”
张作霖心里打了个突,能让董家五小姐出面,且语带威胁的,绝非等闲。他拱了拱手:“五小姐放心,张某明白。”
2. 探路:铁岭与新民间的风雪残影
两天后,三个沉默寡言的男人出现在新民。他们虽然穿着满洲百姓的羊皮大袄,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悍气,以及走路时整齐划一的节奏,张作霖一眼就看出这是日本人的精锐。
随后两昼夜,张作霖领着这三人,在风雪交加的辽西旷野上疯狂飞驰。他们从新民出发,一路向北直抵铁岭边缘。那领头的日本人不断拿出精密的地图和指北针,在风雪中频繁校对地形,甚至不顾严寒,跳下马去查看辽河河滩的冻土硬度。
张作霖累得满头大汗,心中暗惊:这帮人是在找大部队行军的通道!而且,是那种能绕过奉天正面、直插俄军脊梁骨的通道。
当人马精疲力竭地回到玉宝台赵家土围子时,张作霖惊愕地发现,本该在百里外守山的杜立三,竟然亲自带着人守在这里接应。
“三爷。”三个日本人见到杜立三,竟齐刷刷行了个礼。
杜立三没说话,只是拍了拍张作霖的肩膀:“小疙瘩,这回你立了头功。”
3. 史诗:秋山骑兵的“克莱门特迂回”
不到一周后,人类战争史上最壮丽也最阴险的一次侧翼包抄正式拉开大幕。这就是在日后的日本史诗《坂上之云》中被神话化的**“奉天大包抄”**。
日军第三军大将乃木希典,在血洗旅顺二零三高地后,将那支早已化为修罗的残军北调。他们没有加入辽阳的拉锯战,而是配合秋山好古的骑兵旅团,做出了一次天才般的博弈。
日军先是从辽阳出发,向西斜插,到达了太子河与辽河的汇合点——也就是杜立三的老巢青麻坎。在那里,杜家早已准备好了向导和补给。
随即,秋山骑兵支队如同一柄雪亮的弯刀,沿着辽河冻结的河岸疾驰北上。新民,这个原本被认为是俄军侧翼的安全地带,瞬间成了日军的走廊。由于张作霖提前探明了路径,杜立三清理了沿线的俄军哨所,这支上万人的奇兵竟然在俄军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一路狂奔到了新民。
当乃木希典的大旗出现在新民府城头时,奉天的俄军统帅库罗帕特金彻底疯了。在他的侧后方,竟然出现了一个本该在旅顺死掉的恶魔(乃木)和一支神出鬼没的骑兵。俄军为了防止被彻底合围在铁岭,开始了历史上最狼狈的“大溃败”。
4. 赠金:玉宝台的将军
几日后,玉宝台赵家土围子里。
一名长着坚毅面庞、胡须修整得极为整齐的日本将领,在众人的簇拥下走进了院子。长得也能像后世的影星阿部宽,他用标准的军礼向杜立三和张作霖示意。
“我是秋山好古。”将军的声音嘶哑,却透着一股胜者的豪气,“非常感谢两位的帮助。特别是杜先生,没有你的河道向导和侧翼掩护,我的骑兵无法在大雪中保持这样的行军速度。还有张管带,你提供的铁岭探路报告,对大本营的决策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秋山挥了挥手,手下送上了两箱沉甸甸的黄金和精制的日制步枪。
杜立三只是淡然一笑,将黄金分给弟兄。而张作霖则千恩万谢地收下。他心里最庆幸的是:日军是快速突击,俄军是惊慌逃窜,新民这个原本预想的火药桶,竟然因为俄国人的“怂”和日本人的“快”,没有发生像样的激战。赵家楼依然挺立,玉宝台也毫发无伤。

5. 辽阳侧翼的灰石灰——秋山好古的“路标论”
1905年初,辽阳郊外,日军第三旅团的临时指挥部内。
秋山好古正坐在一张简陋的行军床边,看着部下少佐正满脸心疼地清点着准备移交给杜立三的辎重:整箱的村田式步枪、足以武装一个联队的子弹,还有那些在大日本皇军中都算稀缺货的机关炮。
“阁下,”少佐终于忍不住放下了账本,低声嘟囔道,“那杜立三不过是个辽西的土匪头子。他不过是带了几百个民夫,在那一人多高的青纱帐里撒了些白石灰,指了几条路而已。咱们给这么多军火,是不是太贵了?”
秋山好古没有立刻回话。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指着那片被密集的等高线和支流填满的辽西大地。
“少佐,不要小看那一百多里青纱帐里的土道。”秋山的生意虽然平静,却透着一股洞察世俗的苍凉,“杜桑为我们用白石灰指明了方向。这在战争中,意味着生与死的时差。”
他转过身,深邃的目光盯着部下:“这世上从来不缺路,缺的是‘哪条路才是对的路’。你走上一里两里,就会碰到一个岔路口。在那遮天蔽日的庄稼地里,你并不知道哪条路是通向你的目标,哪条路是通向沼泽,而哪条路又会让你转个大圈子,绝望地绕回出发点。”
秋山停顿了一下,语气中带上了一种哲理性的感喟:“就像人生一样,我们知道脚下有路,也知道终点就在前方。可人生有太多的选择要做,太多的诱惑要避。每每你选错了路,等到走到尽头再折返,你到达目标的路程会多上十倍,甚至可能永远在圈子里打转,直到耗尽生命也到达不了目标。”
“我们所有人,都希望在最迷茫、需要做生死选择的时候,有一个像杜桑这样的人,在路口为我们撒上一把白石灰。在这个青纱帐的大迷宫中,他指的路,让俄国人陷在泥潭里迷路,让我们的人能直捣他们的侧翼。这种功劳,你怎么能用几箱枪子来衡量?”
秋山好古的手重重地拍在地图上,声若洪钟:“能让俄国两个师团过不来,让我们的人马畅通无阻。杜桑一个人,在这片黑土地上,就顶得上我们大日本皇军两个整编师团!这些武器不过是‘指路费’。你说,这还贵吗?”
少佐肃然起敬,深深低下了头,感慨道:“是啊,人生有太多的岔路。能在迷雾中为人指路者,确实值得这万金之赏。”

6. 结尾:吴先生的算漏与老毛子的傻
战火远去,新民府的硝烟被春风吹散。
张作相一脸懊恼地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看着张作霖:“大哥,不对啊!当初吴禄贞吴先生不是信誓旦旦地说,新民是战略要地,日俄两军必在此反复争夺、打成一片焦土吗?我听了他的信儿,怕房产全毁,把新民那几条街的好门脸儿都便宜卖了!现在瞅瞅,赵家楼连片瓦都没掉,我这亏大发了!”
张作霖正靠着门框,手里摆弄着秋山将军赠送的精美怀表,闻言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作相啊,你这就是死读书了。”张作霖收起怀表,拍着大腿笑道,“吴先生是有大才,但他算天算地,就是没算出老毛子能这么傻!那可是十几万大军啊,见着日本骑兵的影子还没开火呢,就开始往后跑。吴先生那是把毛子当成兵,谁知道那是群只会跑路的兔子!哈哈,走,咱去赵家楼喝一盅,庆祝咱们宅子还在!”
在这狂放的笑声中,日俄战争的硝烟缓缓落幕,而属于这群满洲枭雄的新时代,才刚刚露出峥嵘的冰山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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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锦州烟云与赵倜的“买卖”
1905年3月,奉天会战进入尾声,俄军在沈阳周边的防线像被撕开的旧棉袄,彻底崩盘。然而,真正的惨烈不是城下那场拉锯,而是向北、向西溃逃的漫长补给线上。风雪中,哥萨克骑兵丢了马,步兵师扔了炮,曾经傲慢的北极熊此刻只剩一条命,恨不得爹娘多生两条腿。
锦州成了俄军撤往关外的最后咽喉。日军大本营深知,绝不能给对手喘息之机,于是祭出三路包抄的绝户计:左路乃木希典残部从新民北上,意图切断京奉铁路;右路秋山好古骑兵如狼群游弋,专咬侧翼;中路牛庄线直插锦州心脏。
若无杜立三,中路军极可能陷在辽河下游的泥淖与暗渠里。正是这位“辽西王”,亲自带人肃清牛庄周边俄军散兵,利用密布河网,调动数百条槽子船为日军运送弹药、干粮、伤员。俄军在三路夹击下,心理防线彻底瓦解。沉重的莫辛-纳甘步枪(水连珠)被随手扔进雪坑,野战炮陷在泥里无人管,溃兵像没头的苍蝇,四散奔逃。
在辽北一带负责“剿匪”的清军将领赵倜,正领着他的毅军残部坐收渔翁之利。赵倜,职衔宏威左军统领,是个典型的旧式军人:打仗未必一流,“捡漏”却是一等一的高手。他下令:凡入境溃兵,一律“收缴武装,予以遣送”。短短半个月,手里积攒了五千支俄制步枪、数十万发子弹、几挺马克沁重机枪,外加零散的哥萨克马刀和军官手枪。
赵倜摸着胡子,眼里闪着精光。他先挑出其中最好的两千支——枪管光亮、膛线清晰、栓机顺滑的原厂货,剩下的三千支破枪、卡壳的、缺零件的,统统上缴毅军大营,换来一纸“剿匪有功”的功劳簿。他心里清楚:朝廷现在防地方武装跟防贼似的,编制是死的,手里握太多火器反倒招祸。扩军?那是嫌脖子长。他要的是钱,一笔能往北京和盛京将军那儿砸出响声的巨款。
赵倜亲自带亲兵来到新民,在赵家楼摆下宴席,请来杜立三和张作霖。
“三爷,张管带,咱们老相识了。”赵倜推杯换盏间露了底,“我手里两千多条‘水连珠’,全是俄国原厂好货,还没开过几火。价格公道,谁要,拉走。”
杜立三冷笑一声。他手下清一色日本人送的比利时曲尺和三十年式步枪,眼界早高了。“赵大人,您那俄国货,枪管长得像烟囱,沉得要命,骑马使不惯,还容易卡壳。”他摆摆手,“我那些弟兄在马上玩不转,您另寻高明吧。”
杜立三看不上,坐在一旁的张作霖却眼珠子转得飞快。他现在的巡防营听着响亮,底下弟兄手里却是五花八门的“老套筒”、土枪、甚至大刀长矛。这两千条洋枪,对他来说就是从“土匪头子”变“封疆大吏”的原始资本。可他有个致命问题:没钱。
宴席散后,张作霖厚着脸皮找到董家五小姐——董秀英。她如今是赵家在辽西的最高决策者,赵振东远在杭州,她的话就是圣旨。
“五小姐,张某这辈子没求过人。”张作霖坐在赵家楼密室里,神情凝重如铁,“赵倜那批枪,我要是拿不到,辽西的位子坐不稳。那是两千个弟兄的命根子。”
董秀英玩味地看着这个个头不高、目光却如隼的汉子:“张管带,你要借多少?”
“五万鹰洋。”张作霖竖起五根手指,“赵倜说了,这钱他要拿去北京‘通路子’,得现钱。”
1905年,五万鹰洋是天文数字。董秀英沉默良久。她在权衡:日本胜局已定,辽西未来必是张作霖这种人的天下。这笔钱不是借款,是“投名状”。
“钱,我可以从大连和营口的柜上给你调。”董秀英站起身,声音清亮如刀,“但张管带,枪买了,不能进新民城,更不能挂巡防营的牌子。你得给我找个稳妥的地方藏起来。”
“明白!”张作霖重重一拍桌子,“就藏在玉宝台,赵爷的土围子里。那是您的家产,也是张某的退路。”
几天后,一辆辆拉着高粱秸秆的马车在深夜潜入玉宝台。张作相亲自监督,两千多支涂满黄油的俄制步枪被整整齐齐码进土围子的地窖和夹墙。枪管裹油纸,子弹分箱密封,外面再压上层层柴草和杂物,外人看来不过是个堆放杂物的老仓。
董秀英与张作霖私下还有一笔账。她低声叮嘱:“这些枪,回头会在黑山、大虎山、北镇一带,分发给乡绅组织保险队用。表面上是保家护院,防胡子防溃兵,实则是给你练兵的底子。等到你需要扩军的时候,直接征召这些人,马上就能拉出一个旅的部队。记住,这批枪不是白给,是咱们的‘种子’。”
张作霖听得心头一热,重重抱拳:“五小姐这份恩情,张某记一辈子。”
赵倜拿到五万块沉甸甸的鹰洋,脸上乐开了花。他没食言,这笔钱很快通过票号送往北京。不久,朝廷调令下来,赵倜因“剿匪有功、维持治安力勤”而官运亨通,后来在辛亥革命中成了举足轻重的风云人物。
赵家楼的灯火依旧摇曳。
张作霖站在玉宝台城头上,望着脚下埋藏的军火,对着远方黑夜喃喃自语:“老子以前是求着天吃饭,现在,老子有枪了。”
而远在杭州西湖烟雨中的赵振东,还不知道他的二房宅子,已悄然成了足以炸碎半个辽西的火药桶。春风吹过,硝烟渐散,新一代枭雄的野心,却在暗处悄然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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